睁开眼睛,就看到这个屋子乱乱的但是很干净,墙角的篮子上斜斜的搭拉着一件穿过的白色运动衣。书柜里放了不少漫画。还有一个很大的运动背包很精神的靠在书柜旁,锁扣上挂了毛茸茸的小布偶,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鼻子也歪到一旁,但显然这并不妨碍晓东喜欢它……我慢慢的侧过身竟然不见了晓东,她已经起床了吗?
呵呵,这个家伙竟然枕在我的拖鞋上睡着了,小嘴撅着,浓密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我轻轻的拿了枕头给她枕,帮她把被子拉下来盖好。天那,这个家伙竟然用口水帮我的拖鞋洗了个澡!
昨天来时已经傍晚了,匆匆忙忙的什么也没有看清楚,现在趁大家都还没有睡醒到处参观一下了,可是找来找去就是找不到昨天的衣服,我想一定是晓东妈妈帮我洗了,那好,就这样去吧。
晓东的卧室是在二楼正对着楼梯口,楼下就是客厅了,也是乱乱的样子可是很温暖,轻轻握紧门把手拧开,还是发出了一点声音,希望没有吵到他们,虽然是暑假,不过快开学了,早晨还是有点冷,我裹紧睡衣溜了出来,早报和牛奶都已经送来了……
“晓东,起床了!快点,呆会还要去给姐姐买衣服!”
“妈,姐姐已经起床了吗?”
“没有啊,怎么了,你们不是睡在一起吗?”
“糟了,姐姐不见了!我去找!”
咚——咚-咚,还没等妈妈反应过来晓东已经跑出去了,“哎呦,怎么了,怎么了?”爸爸圾着拖鞋慌忙跑出来。
“我也没有搞清楚,晓东说紫鸢不见了,她跑出去找了!”
“那还站着赶什么,我们也去啊!”
外面真的很冷,晓东家住在这个社区的最东边,我赤着脚从草坪上穿过,还好没有人看到,不过有很多露水已经打湿了我的睡衣,不知道是月季还是玫瑰开的正好,尤其是那些白色的显然美丽的都像是塑胶花了,有潮湿的香味钻进我的皮肤。尽管有花有草,但我还是感觉到了和乡下完全不同的气息,就像同样是艺术品,一幅是穿衣的伯爵夫人,一幅是裸体的伯爵夫人;一幅高贵典雅,一幅自然纯美。
“晓东?你怎么了?”
“啊?”
“你怎么不穿鞋子,头发也散着,你好像从来都不起这么早的,发生什么事了?”
“你是晓东的朋友啊?我是紫鸢,你好!”我很快反应过来了,笑着看他。
这个帅气的男孩好像被我吓坏了,他不说话,很担心的瞪着我不知所措的样子真的很好玩。
“姐,原来你在这啊!担心死了!”
“啊?两个晓东?你……你们……天那!我是不是没有睡醒……”
晓东的爸爸妈妈一拐弯就看到这样的情景:两个女孩,披着海藻一样的长头发,穿着印有小熊的花睡衣,小心翼翼的踮着赤脚向他们走来,还一边互相搀扶着哈气取暖,一有说有笑。后面跟着一个头发微卷的瘦长男孩,手里还拿着网球拍,一副受惊吓的样子,那双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瞪着。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跑出来了?紫鸢?”爸爸担心的把毛毯递给她们。
“哦,我想到处看看!”
“哎,都怪我,昨天洗了紫鸢的衣服没有给她拿干净的出来!”
“还有我,弄湿了姐姐的拖鞋!”
“没关系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我们坐在一起吃早饭,一边谈论着早晨的风波,都觉得很好笑,尤其是江远,那个卷头发男孩,晓东的妈妈不停的催促我们快点吃,她说今天会很忙,她要给我买足够的生活用品,爸爸说他来买因为不放心妈妈,晓东的嘴里塞满了蛋糕,鼻子上都粘了奶油,她竭力要求大人们不要去,只要给她信用卡,他和江远会帮姐姐办好一切,而江远则在一旁不住的点头。显然还是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
吵闹的结果是——大家一起去。可是后来因为晓东爸爸有个临时会议又得回公司了,临走前不停的叮嘱江远:“要看好大家啊,你是晓东最好的朋友,叔叔就把他们交给你了,有事记得打电话给我!”
我们去了横水路那家衣店,名字很好听,叫舞,舞,舞,竟然很村上春树的一本书同名,店不大,但看的出很有自己的品位。老板是个很年轻的女孩子,甚至感觉比我大不了多少。白皙瘦弱的印象,长的不漂亮但看的出是很会打扮的。晓东凑过来轻轻的告诉我她叫沈墨,还是一个在校大三学生,一年前还在横水街摆地摊买自己设计的衣服和饰品,很多人坐车来买她的东西,渐渐就火了,舞,舞,舞,也是今年才新开的。
就看见妈妈和她站在一边看着我笑着说着什么,大概是介绍我吧,果然,沈墨朝我走来了,她伸出左手笑着说:“你好,我是沈墨,可以帮你量一下尺寸吗?”我看着她点点头。
沈墨的手也很细很白,甚至是透明的,我能看到里面的骨头,想象中这样的手应该是冰凉的,但它们拿着皮尺紧贴我的身体是却是那么轻和温暖的,左手食指上戴了草根戒指,跟她很衬。我张开双臂想象着自己是30年代大上海的名媛,任裁缝师傅灵巧的双手游走,想象我穿着旗袍的样子不由的笑了。
“好了,我想帮你设计一套,你自己选几套好吗?”
我看到晓东站在旁边好像很激动的样子,很急着跟我说什么似的。
妈妈和她在一边聊了一会,我和晓东,纪远在一旁等,“你知道吗?沈墨的店虽然不大,可是在管城却非常有名,她一般不肯随便帮人设计衣服的,可是却主动提出帮你设计衣服也!”晓东兴奋的告诉我。是真的吗?我环顾四周,她店里只有两件成衣,很有一种弄墨淡彩的感觉,却能闻到来自悠远年代的气息。似乎每个针脚,每个细节都自有他的清高在,轻易不愿沦为俗物。
“紫鸢?”妈妈叫我,“来看看你喜欢的样式。”
我翻着那本厚厚的图谱,选中了最后两款,妈妈又选了她喜欢的两款,笑着说要给我和晓东做两身一模一样的,这样才可爱。
而纪远似乎真的不习惯陪女孩子逛街,先前得知我们是双胞胎姐妹的惊喜已经变成了倦怠,靠在藤椅旁不住的打哈欠,头发被晓东揉的乱乱的,卷的更厉害了,倒让我想起了小王子,只是他住在这个城市,而小王子却在某个有编号的小行星上。
接近中午的时候才走出了舞,舞,舞,沈墨一直送我们到拐弯处才急急的跑回去了。
显然这个城市的大超出了我的想象,刚出来就不认识是哪是哪了,纪远凑过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他以后陪我逛遍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心理咯噔一下,原来他把我看作那个需要人保护的玫瑰花了,有点不以为然,却又是开心和骄傲的。
晓东吵着要带我去佬家堂吃饭,纪远高兴的像个孩子,举起双手大声欢呼,引来路人好奇的眼光,他反倒更得意了,还吹起了口哨。
妈妈笑着说像什么样子,带你们去就是了,出租车行驶了40多分钟才到,我真的不知道哪是哪了,只是看到很大的告示牌一个个向我冲过来然后又飞快的离去,还有路上各色行人,我很想知道他们来自哪里,要去哪里,过着怎么样的一种生活,我对这一切充满了激情——我迫切的想了解这个城市的一切。
纪远不停的告诉我这是有名的画坊,那是一个休闲广场,**大学到了……每次都会冲击我的大脑,我睁大眼睛拼命的看,却总是留下一个匆匆的影子,妈妈说改天会特地带我出来玩,真的很开心,爷爷要是能看到我先在的样子他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细腻的小笼包端了上来,一笼十二个,像胖乎乎的十二个兄弟,皮肤光滑白皙,热热的冒着白气,食物是美妙的,我看着它们竟然愉悦的不成样子了。酱汁需要自己调兑,晓东抢着帮我弄,很专业的样子,她每弄一样到那个精致的景泰蓝碟子里嘴里都会念念有词:“各位,这是紫鸢喜欢的山西醋,两勺!这是保定蒜泥,半勺……”不时还得意的冲大家挤挤眼睛。呃,看他这样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看她不紧不慢的继续表演。
后来又点了其他的一些东西,名字大都不记得了,总之都是会勾起我门谗虫的名字,但食物上来后我们就会集体:“哦!!!!!!!!”后一句:“原来如此!”又被大家不月而同的隐藏掉了,好在店家并没有狠宰我们,这是后来妈妈在回去车上很欣慰的对我我们说的一句话!不过我记的有道菜还是很好吃的,晓东说很像日本寿司,一共四个,我们一人一个吃完后意尤未尽又叫了一盘,最后杯盘狼籍,大家抚着肚子出了佬家堂。
管城总是会给我带来意外,比如现在,我竟然好像身处异国,周围是各色人种,各种语言,倒是惟独听不到汉语,这里是一些弯弯曲曲的弄堂和小巷,充满了生活的气息,有老鞋匠在补鞋,神态安详,当有高鼻梁蓝眼睛的家伙来问路时,他会放下手上的活计站起来指着某处说:“Go down this way……turn right……”可爱的中国老鞋匠!巷子里都是一些30年代的中国老房子,历史的痕迹依稀可见,听晓东说这里的房价现在可是贵的惊人呢,我们到这里是来找晓东的网球教练的,一个很憨厚却又精明的汉子,下巴的淡青色一直延伸到耳根,看到我的那一眼他说了一句话把我们都逗乐了,他说:“你今天穿成这样来我可没发带你拉,瞧你,细胳膊细腿的,怎么看怎么不像我学生!”就看见晓东蹦达过来喊:“教练好眼光,他是我姐姐,叫紫鸢,本来还想偶尔偷个懒让姐姐来替我,看来行不通了。”
“哦……”教练盯着我们看看着个看看那个,张着嘴半天没反映。
“哈哈……”倒是纪远这次却被教练逗乐了,站在那里笑成一团,卷卷的头发似乎在跳舞!

